第86章 出發,世青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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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巧類的運動比速度類的運動更難掌握, 速度類可以全憑一個“莽”字往前沖,技巧類沒要常年持之以恒的訓練,将身體每個部件都千錘百煉的打造, 永遠無法獲得那差之毫厘的精細控制。
這樣想來, 杭峰從很小就進行轉項鍛煉,才是他如今可以站在世界賽場上的原因。
沒有一個冠軍是僥幸獲得的。
除了極端的天才, 無一不是從小訓練,再配上天賦, 才有今天。
觀衆席上突然響起歡呼聲。
一名來自意國的選手斜板滑竿,落地的時候還出人意料地選擇了“頓停技巧”。一腳踩着滑板的板尾,一腳反勾着高高翹起的板頭,足足一秒鐘的停頓亮相, 再次掀起了賽場的熱潮。
杭峰發出“嗷~”的聲音, 大力鼓掌。
非常好看且精彩的比賽, 他簡直恨不得跳起來揮舞手臂,在每一個高潮時間叫出全場最響的尖叫。但要讓他訓練這個項目, 就免了吧。
他已經堅定了自己的未來方向。
U型池和滑板速降都不能缺,這兩個項目他已經邁進了世界賽場, 就一定會堅持下去。沖浪和野雪需要看接下來的情況來決定。“X-games”, 再加上常規賽場,他不認為自己還有餘力去做其他更多。
就連讀書都變得有點困難了。
大概也正是因為自己缺少讀書的時間,所以杭峰“饞”讀書“饞”的不行。
只要有空手裏都拿着一本教科書在看。
他們班在暑假已經在上高二的課程, 杭峰很擔心自己下學期跟不上,看着書做練習冊, 不懂的就攢在一起,只要有空就打電話給老師。導致他們班的老師隔一兩天就要重複上一遍課。
也是沒辦法。
唐隽也要忙着比賽,現在還在學校裏封閉式管理呢, 自從上次分開,兩人都徹底斷了聯系,就連周末唐隽就沒給杭峰打電話。
杭峰打電話過去,手機關機。
補習的“小老師”曠課,杭峰也只能自力更生,不去找老師,難道還找同樣頭禿的同學嗎?
……
就這麽白天訓練,晚上補課的又過了幾天,杭峰再次出發參加了一場比賽。
比賽的全名叫【20XX年華國青少年全國沖浪賽暨世青賽選拔賽】。
比賽就在浪域前的那片海灘舉辦的。
整個比賽過程乏善可陳,杭峰再一次在U18的組別裏拿下了冠軍。
參賽選手都習慣了,就連教練布置任務的原話都是:“這次誰誰誰你的目标是銀牌啊,你現在正是出成績的時候,去年都能拿獎牌,今年拿不到浪費的就是你這一年寶貴的時光。”
至于為什麽目标只是“銀牌”,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争不過杭峰。
杭峰這人不是職業隊的,但比成年組的全國冠軍的名氣還大。他爸是國家沖浪協會的會長,華國最好那片沖浪海域是他家開的,前輩們說到他都是又嫉妒又羨慕地叫一聲“太子”。
在有杭峰的這個組別的賽場上,華國沖浪圈裏的無論教練還是運動員,都習慣地忽視了冠軍的位置,自覺認定銀牌才是他們能夠争奪的東西。
要說沒有人讨厭杭峰在這個項目上的“制霸行為”,肯定是假的。
至少同年齡組的選手大部分都不喜歡他。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杭峰這人雖然全國比賽基本一個不漏地參加,但他不參加任何的選拔。
國家隊選拔不參加,洲際杯選拔不參加,自然也不會參加青運會的選拔。
今年大家也是這麽想。
“聽說杭峰來參加比賽就是賺獎金。家裏那麽有錢,還來賺獎金真是夠了。”
“至少慶幸他不和咱們搶名額啊,這次青運會男女一共就四個名額,尤其那些已經18歲的選手,今年要是再選拔不上,就徹底過年紀了。”
“那倒也是,杭峰從不搶名額這一點倒是真不讨厭,而且他最近不是跑去滑雪又速降嗎?都拿世界冠軍了,估計沖浪這邊慢慢就放下了吧。”
“哦!說起這個事,我還真就去看了杭峰的速降比賽,酷啊……”
世界冠軍的光環加身,杭峰在沖浪同年齡圈裏的“萬人嫌”屬性終于有了變化,大家再聊到他的時候,也不再是一副“羨慕嫉妒恨”的語氣。甚至在判定他可能要換項目後,頗有種喜大普奔的趨勢。
可就在這緊張又愉快的期待中,全國賽比完的當天,體育局官方網站的沖浪板塊就公布了今年前往澳洲參加“20XX年世界青少年沖浪錦标賽”的選手名單。
其中赫然有杭峰的名字。
“嘭!”
這名緊張地等待了半天消息的省隊教練,砸了自己的手機。
他的隊員正好坐在身邊,臉上的笑容都僵了,睜大了眼睛看着他的教練。
這位教練臉上的表情一時憤怒,又一時無奈,最後抹着臉說:“青運會的資格名單裏沒有你。”
隊員“唰”的站了起來,臉色巨變,就在不久前他才篤定的給家人朋友發去了自己要出國比賽的好消息,這才多久,就變了!?
“怎麽可能,我拿了銅牌,不都說我能拿到資格嗎?杭峰不去的話,我和銀牌就正好,難不成還跳過我走關系嗎?那選拔賽的意義是什麽?”
教練面對隊員的憤怒質疑,嘆了一口氣:“就是杭峰去了,你才沒有資格。”
這位隊員聽見杭峰的名字,眼睛倏然睜大,嘴巴開合了好幾次,卻發不出聲音。
別說這位緊密關系到自身的師生,就是整個沖浪圈子都在公告發布之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我沒眼花吧?今年杭峰報名選拔了?”
“什麽情況啊,杭峰不是比賽就賺零花錢嗎?不會是被總局和他爸按頭出國了?”
“官方消息是最可信,但我不信!!”
也不怪大家對這則公告的質疑,杭峰現在還保持着“華國年齡最小參賽選手”記錄,他五歲就報名參加少年組的沖浪賽,以幼兒的身份碾壓男子少年丙組U9的賽場。
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年年都在傳他要加入國家隊,要代表國家打比賽的消息。
但消息一次次的出來,又一次次的變成傳聞,杭峰始終不疾不徐的拿着他能參加的當前組別的任何一個全國冠軍。
喜滋滋的拿完比賽獎金就消失了。
這其實是一種很離奇的行為,但架不住有人真的這麽做,而且一做就是十多年。
硬生生地扭轉一代人的思維,認為杭峰只拿冠軍,永遠不會和他們搶名額。
更何況杭峰在“X-games”上賽的風生水起,完全沒有走常規賽場的意圖,大家在猜測名額的時候,壓根就沒把杭峰算上。
這下公告一出來,所有人都呆了。
競争的同年齡組破口大罵:“特麽神經病啊,突然又要參加選拔了?”
高年齡的省隊隊員疑惑:“他什麽意思啊?是他本人同意的嗎?”
高年齡的國家隊員曬然一笑:“這是要嘗試将沖浪也沖進世界賽場的意思吧?回頭他要是來國家隊,咱們的現任一哥還行嗎?”
教練們卻激動了:“好好好,看來杭會終于做通他兒子的思想工作。17歲參加世青賽不錯,如果行就今年一舉成功,不行還有一年的緩沖。看來杭峰在其他項目上走的風生水起的,杭會還是坐不住了啊。”
官方公告一發出來,這事兒就定下了。
杭峰開始為出國做準備,交各種資料,進行出國比賽前的培訓,這還是他少數難得跟着隊伍一起出國的經歷。
好在華國沖浪隊的總部就在N市,就在浪域的隔壁,杭峰這幾天強化訓練的時候,就一直住在浪域。
訓練一天到了晚上,國家隊請的外語老師就來了,把他們四個小選手聚在一起進行基礎的外語培訓,禮儀培訓,以及各種安全教育的培訓。
杭峰沒有讓自己特殊化。
他也知道之前自己一系列的作為影響不太好,只比賽不參加選拔這種事确實也不能算犯錯,但你和別人逆行就是顯眼,要不是他爸是協會會長,所有的省隊教練都對他有更多的期待,他的成績好不說,為人還低調愛搞消失,他早就被扣上嚣張狂妄的帽子。
早幾年杭峰年紀小,又一直處在叛逆期,家裏越期待他做什麽他就越是不想做什麽,确實沒少給父母少麻煩。
如今算是從那迷茫區裏走出來,也有了自己的目标,不再乾那些特立獨行的事,哪怕再忙,犧牲掉自己刷題的時間,也要配合官方的活動。
簡說:“我們就像鏡子,但現在的我喜歡現在的你。”
杭峰只是不想再給父母添麻煩而已。
他們已經為他們兄弟三人,負重前行了太多。
今天是最後一堂“安全規範外語課”,從京城專門飛過來的女老師不但在投影上投影了一些澳洲的路牌,還将這些路牌打印在紙上讓他們拿在手裏看。
同時說:“你們不能單獨離開賓館,這一點我們在第一課就說過,有事必須找領隊請假。但事實告訴我,無論我怎麽強調,總會有些隊員認為自己外語還不錯,或者我已經來過這個國家一兩次,我是熟悉的,就會背着領隊出門。
我的工作就是告訴你們這些規則,但我同樣也有責任讓你們知道,一旦因為某些特殊情況,你們流落在陌生的環境裏,這寫在紙上的路牌就很重要,到時候你連警察都找不到,計程車也攔不到,難道要坐在路邊哭嗎?”
杭峰旁邊傳來何洲的笑聲,笑着的同時還轉頭對他擠眉弄眼,于是杭峰也就跟着一起笑了。
何洲的眼睛很大,有非常大的雙眼皮,但鼻梁不算高,再加上菱形的嘴唇,讓他看着不但沒有攻擊性,還有點小可愛。
當然要說一個成天在海浪裏滾來滾去的男孩是可愛系的,這委實有點眼瞎。何洲這一身的黑皮走在路上,簡直就像個非洲人。
只能說只看五官長相,何洲算是面相沒有攻擊性,性格也特別好的類型。
杭峰和何洲認識好多年了。
他們兩個人的年齡相近,從小就經常在一個組比賽,少年還沒什麽心眼兒的時候,兩人還穿着濕漉漉的泳褲,在比賽賽場的邊緣一起掏過螃蟹洞。
大部分時間何洲都會拿個獎牌,偶爾拿不到獎牌的時候就會失落到大哭,他爸也是沖浪教練,訓起人來特別厲害,導致杭峰對何教練到現在都有點怕怕。
前年何洲就進國家隊了,成績提高的很快,去年17歲正好是出成績的時候,就被選拔上參加過一次“世青賽”,今年是他第二次參加,就頗有一種“老油條”的感覺。
當然何洲這種“老油條”是不敢在杭峰面前嘚瑟的,杭峰雖然沒有參加沖浪的世界大賽,但其他項目的比賽經驗足啊,連世界冠軍都拿了一個,誰敢在他面前嚣張。
因為平等的關系,兩人再次見面,很迅速的就成為了朋友。
至少是有一定凝聚力的隊友吧。
這兩天,兩人一起上課,一起由老杭同志親自帶着進行賽前的強化訓練,偶爾還會看見簡的身影出現,兩人“凝固”在懂事後的友誼,就這麽複蘇了。
下了晚課,也是賽前的最後一次培訓,沒等老師出門,何洲已經迫不及待地對杭峰擠眉弄眼,示意讓她老師的裙子。
杭峰的目光下移,沒看見老師的裙子有什麽問題,倒是看見老師的腳踩在地上,留下一個個白色腳印,一直到門口還很清晰可見。
不明所以的杭峰只能又看何洲。
何洲不動也不解釋,等着另外兩個女隊員前腳一離開教室,他猴子似的從座位上跳起來,一邊往講臺沖,一邊從褲兜裏掏出了卷尺。
杭峰好奇地跟過去,見何洲拉出卷尺在地上量了一下,得意地仰頭說:“王老師37的腳。”
杭峰就:“……”
再看講臺後面,一地的粉筆末被踩的亂七八糟,留下淩亂的腳印,這顯然是何洲乾的好事。
只不過做這件事的目的是什麽?就為了得出一個鞋碼?是要送禮?難到何洲喜歡王老師?
王老師都三十多歲了,孩子都打醬油了啊!
杭峰特想說這麽一句。
不過很快杭峰就發現何洲并不是對王老師感興趣,他起身拿着卷尺“唰”的一聲在門框上拉開,說:“900。”
走出教師門,量上牆磚,“25乘60。”
走進電梯,量上門寬,“1300。”
杭峰:“……”
這是他沒接觸過的類型,說不上其他,應該是動手能力很強?
他們從會議室出來,走過一個微型小花園,對面就是國家隊的宿舍樓。
今天下課的時間還早,樓下球場還有人在打籃球,現在算是進了賽季的集訓階段,國家隊基本都要收手機,所以只能開發別的運動項目打發時間。
他們一出現,國家隊的哥哥們就招呼:“何洲來打一局。”
又有點不是很自在地喊:“杭峰你來嗎?”
何洲搖頭,拉着杭峰到了拐角,這裏再往前走100米就到大門,杭峰從這裏就出去了。
何洲在這裏停下,支支吾吾地說:“明天早上五點就集合了哈,家裏人都打電話了嗎?東西都帶齊了嗎?就……嗯……內啥,你把手機借我玩一晚上呗。”
這能借?
現在的手機堪比身份證,杭峰必須不能把手機借出去啊。
何洲也知道會是這答案,倒也不堅持,只是撓頭:“上次通知家裏的時候教練在旁邊,我沒敢給露露打電話,我其實就是想在出發前和露露多聊聊,哦,對了,露露是我女朋友。”
“……”杭峰驚訝地看着他,“你都有女朋友了?”
“這有什麽好驚訝的,我們隊,我們班,有女朋友的多了……诶你沒有啊?”
“……”杭峰發現自己搖頭就輸了,點頭還撒謊,這算啥,就因為17歲沒有女朋友這事兒輸了人一頭?
倒是何洲,很快反應過來:“哦,對哦,你還是個學霸,三中都是一群讀書機器,管的多嚴啊。不過你出國比賽,現在都那麽有名了,還沒有遇見一些漂亮的粉絲。”
這話要是說出去,肯定就是三觀不正,但何洲的意思他明白,就像在問他有打開交際圈的機會,能夠認識更多異性,為什麽沒有談一個的意思。
杭峰特別想酷酷地說一句“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
然而在何洲那理所當然的目光裏,杭峰卻真切的意識到,在個人感情這方面,自己絕對是落後的那一個。
都說高中男生還不開竅,但那指的大多是好學校的優秀學生,為了高考都拼盡全力了,确實腦子裏也容不下其他。
可全華國還有一半的學生在中考後分流去了各種技校、職高,以及像何洲這樣報讀以體育培養為主的學校。
他們不需考慮高考問題,有些人就已經算是半只腳踏進了社會,會好奇會關注異性是理所當然。
而這種情況,在體育圈裏非常常見。
男性的費洛蒙會通過運動催發,不但對異性有很強的吸引力,對自身來說也一直處于相對更亢奮的狀态下,這是需要釋放的。
杭峰再了解不過,他去年的時候都還沒什麽感覺,今年早上起床就經常發生讓他尴尬的事。只不過他追求的又多,都需要他全力以赴,他只能漠視處理。
吃了一頓狗糧後,回去的路上,杭峰一直有點心浮氣躁。
他又沒有毛病,身體素質還比絕大部分的體育生都強,心思一旦繞到那裏,就有點停不下來。
他想自己對異性的喜好是什麽樣子,想女朋友可能的性格,也會想他們可能會怎麽相處。
比如他們會在圖書館裏一起寫作業,面對面的,光落在女孩的背上,灑落在她栗色的發梢,落在她的肩膀手腕,在某一個時刻,她擡起頭盈盈一笑。
杭峰的腳步停下來。
心髒像是挨了兩拳,跳的又重又疼。
定格在腦海裏,最後擡起的臉,竟然是唐隽。
這不應該!
被吓得險些腳軟的杭峰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自己會在這種讀書的氛圍裏想到唐隽,不是理所當然。
他們經歷的類似場面還少嗎?
心跳恢複正常,杭峰踩着沙粒,“沙沙”的走在路邊上。
前方不遠就是浪域,他想了想拿出手機還是給唐隽發了幾條微信,告訴他自己明天就要出發的事。
唐隽的比賽就在後天,決賽會在預賽比完的兩天後,和杭峰的決賽在同一天,兩人說不定會來一場跨空間跨項目的比賽。
唐隽是全國數學競賽,自己是世界沖浪世青賽,說起來好像是自己贏了啊?
抱着這份優越感,杭峰在手機上啪啪啪地敲着:【明天一早6點就要起床集合,統一吃飯,一起出發,8點的飛機到了澳洲應該是當地時間的下午4點,咱們華國的6點。】
【我還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常規賽的世界比賽,有點緊張。不過也算是有經驗,沒什麽問題。你呢?也算是有過經驗,這次要好好發揮。】
【行了,共勉。有空給我發消息。】
到了浪域住宿大樓的門口,最後一條短信發出去,杭峰将手機收了放進褲兜裏,突然就覺得內心踏實了不少。
之前鬧騰着自己心煩意亂的感情問題也消失不見。
他回到房間,整頓休息,再一睜眼,就是第二天早上的五點半。
鬧鐘把他叫醒了。
刷牙洗臉,還得去敲簡的房門,怕他睡着醒不來,等下了樓,他爸已經在大廳的沙發上坐下。
老板一大早現身,給了前臺小姐姐巨大的壓力,平時這時候小姐姐們都趴在服務臺後面睡覺,如今全部起身忙着給花澆水,整理桌面,核對交班的單據。
其實他爸先是沖浪協會會長,後是國家沖浪隊的特邀教練,最後才是浪域的老板,以及最最後的興趣愛好,帶帶興趣班的小孩兒,試圖發掘一些好苗子。
浪域有專業的管理公司負責,他就是個甩手掌櫃。
“甩手掌櫃”看見杭峰推着箱子下來,對他招手,把手機拿起來,“啪啪”兩下按下他媽的視頻通話,杭峰就在手機裏看見了他媽披頭散發睡眼浮腫的模樣。
“要出發了?”陳虹女士問。
“嗯。”老杭同志點頭,“給你打個電話,晚點忙起來可能就接不到電話了,這段時間不忙就在家裏好好休息。”
“休息什麽啊,不是都說要去京城嘛,你前腳走我後腳就得去杭玥那裏,她前段時間還說快要進入奧運周期的原因,隊裏給的壓力太大了,我得去去陪陪她。”
“嗯,奧運會是挺難熬的,她現在還是主力,金牌壓力下來不是一般的大,你還要注意她別過度訓練有什麽暗傷,陪她多聊聊天。”
“行嘞,來,讓我看看小峰,他在你身邊兒吧?”
杭峰接過了電話,不知道怎麽的心思就轉到了“他父母感情真好。”
父母兩人其實并不常在一起,一個冬季項目一個夏季項目,進入賽季後都是各忙各的,一帶集訓和比賽,可能就一個來月見不上面。
但兩人還是共同撫育出了三個出色的孩子,而且見了面吵歸吵,卻會背着他們出去吃火鍋喝小酒,然後晚上就不回來了。
他的父母将成年人的從容和浪漫,責任和感情,以一種潤物細無聲的姿态傳遞給了他們的孩子們。
杭峰是相信愛情的。
也相信自己未來生活的美滿。
所以這大概是他沒有急着尋找感情的一部分原因。
他覺得自己合适的時候,一定會遇見那個最好的她。
杭峰和母親聊了一會兒,簡終于推着行李下樓了。
看着穿的跟着模特似的簡,杭峰大概是突然被“撬”開的那一點“感情的閥門”,讓他想到自己的那位前師母好像在滑板速降巡回賽的後半程就再沒看見了。千裏迢迢地趕過來,被挨了一巴掌不說,還送了他價值不菲的全套運動設備,然後就消失了?
總覺得有點暴風雨前的寧靜啊。
他們三人踏出大門的時候,天色正微微的亮,樓宇枝葉的間隙可以看見海平線上跳起的金色太陽,正在将半邊的天空緩緩點亮。
在他們身後,前臺的小姐姐們驟然脫力,趴在服務臺後面長出一口氣。
即便是這麽早,路上也是有人的。
有人會在馬路上晨跑,也有一大早就出攤的生意人,但更多的還是在沙灘上趕海的游客,帶着老人和孩子,即便今天不是漲潮日,依舊不能阻擋他們對大海的探索。
行李箱的光輪在地上滾過,發出沙沙的聲音,很快就看見了國家沖浪隊的大門。
他們今天要在國家隊用早餐,國家隊的早餐自然是極好,即便只有八個人這麽早用餐,餐廳的大廚還是早早地發了面,給他們包了新鮮的豬肉白菜餡的餃子。
“出門餃子回家面”,國家隊也是非常講究傳統的習俗。
這次出國打“世青賽”,其實一共是七個名額。
老杭同志是領隊,還有一個國家隊的教練,以及一名專門負責後勤的“部長”,加上兩男兩女四個隊員,就是這次出征的全部。
所以簡是自費,以杭峰個人教練的名義跟着一起出發。
當然錢是不會讓簡掏的,別說杭家完全供得起簡的出行,國家極限協會也會給簡補助,他自己錢還多的都花不完呢。
簡其實也很新鮮。
向來喜歡單打獨鬥的他,還是第一次參與到這種國家隊組織的比賽隊伍裏,看着隊裏幾個孩子笑,問:“緊張嗎?”
有人點頭,有人搖頭。
看着簡的目光都很亮。
簡雖然從不在常規賽場上混,但他确實是一名優秀的沖浪選手,這幾天帶杭峰訓練,在講述自己在澳洲沖浪經歷的時候,其他人也會聽上很久。
要用何洲的話說,聽簡講故事可比聽王老師上課有用多了。
簡在那個國家很深入地生活過,那邊可以滑雪,也可以沖浪,時節和亞歐大陸完全相反,用他的話說,冬季去澳洲沖浪實在太過瘾了!
他了解過那邊的文化背景,還有一些土著朋友,他還會說一些已經快要消失的澳洲語言。當然,在他心裏澳洲就是沖浪的天堂!
也是幾乎所有極限沖浪愛好者的天堂!
那裏有很優質的浪,浪區很多,尤其是塔斯海灘聞名世界的冷水波,能夠相對穩定制造出十米高的巨浪,是極限運動愛好者最愛的地方。
伊瑞克·瑞貝爾征服15米巨浪的記錄,就是在塔斯海灘創造的。
如今澳洲斯塔海灘、夏威威的大白鯊海灘和葡國的月亮灣是沖浪極限挑戰賽最主要的三個舉辦點。
“X-games”沖浪大賽組對這個賽場的考核要求就是能不能達到最少20英尺的浪,今年的“巨浪極限挑戰賽”也定在澳洲。
簡結合自己的經歷,深入到風土人情的講述,非常吸引人。
但就是有點要求英語水平。
簡來華國大半年了,依舊是英語加少量華語的語言方式,杭峰覺得他要是去港市生活,應該很合拍。
因為時間從容,早飯時間簡又聊到了自己在夏威威大白鯊海灘另外一段沖浪點的經歷:“……那裏的浪雖然多是25英尺左右,但以盛産管道波而聞名,從管道裏穿過去的時候,身後砸下來的浪又厚又硬足以将我這樣的壯漢砸到昏迷,但它所帶來的推動力也尤其的強烈,比你滑冷水波,從高處落下還要快,像坐火箭。其實這樣想要失去平衡也很難,除非你突然忘記了什麽叫做平衡。
我有一次就是這樣,那一天我已經沖了太多次的浪,騎摩托艇的小夥子都開始不耐煩的想要找我結賬。要知道他可是按照次數收取薪水,我給的薪水并不低。但那天鬼使神差的,我覺得自己似乎還能滑,我就去了。
那一次的翻船經歷讓我畢生難忘,我差一點就死在那裏。我的肩膀撞上了珊瑚,胸口的氣嗆了出來,還有血在流。
我分不清天上地下的胡亂游,很幸運我選擇的向上的方向,一股水流将我送到海面,終于在窒息前吸入了一口空氣。
我看着天空流下淚,慶幸自己還活着。”
就像一場傳奇的大冒險,所有人都聽的如癡如醉,包括老杭同志和教練們,就連隔壁桌上摘蔥的廚師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聽的忘乎所以。
杭峰稍微有點分神,想說國家隊的招工标準真高,廚師大叔的英語聽力怕是都過級了吧?
何洲聽的眼睛裏都是星星,說:“那之後呢?這樣可怕的經歷,是不是就是您後來不再從事極限運動的原因。”
簡笑了:“那一年我才21歲,差點死掉讓我很生氣,我選擇的是再一次的去挑戰,直到我覺得管道波變得無聊為止。然後我去找更多的樂子,那些在你們看來驚天動地的挑戰,都是我發自內心想要去征服的高峰。
我大概就是那種如果不讓我去挑戰征服,即便活着也猶如死去的性格吧。”
簡笑着笑着,笑容逐漸變得落寞:“但我不是一個能夠承擔太多責任的人,尤其是那些跟着我的腳步去冒險,卻因此深埋地下的人越來越多後,我突然發現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如果我繼續挑戰下去,是不是會有更多人因此閉上眼,可能是孩子,可能是女性,當然可能是有着無限前途的極限運動員。
我并不想将責任攬在自己身上,但我真的會非常的惋惜,非常的難過。”
話題突然就沉了下來,變得不再适合出征前的少男少女們聽,老杭同志搭上簡的肩膀拍了拍他,然後第一個起身說道:“好了,都回去收拾行李了,20分鐘後在大門口集合。”
大家都離開後,餐廳裏又剩下杭峰、他父親和簡三個人。
簡還沒有從那種情緒裏走出來,他還在說:“這也是我最後加入“X-games”的原因。我開始致力于有秩序的極限運動,希望在財團的資金力量下,能夠給極限運動帶來最大的安全保障。
可惜我低估了財閥的貪婪,他們一邊舉辦有序的比賽,一邊出資贊助那些像我曾經一樣瘋狂的年輕人,給與他們名利和財富,讓他們去挑戰無法完成的任務。
這也是我近幾年不再擔任裁判的原因之一。”
老杭同志聽完表示理解,但卻說:“可我覺得你繼續擔任裁判能夠做的的更多,離開只是逃避,你應該做的是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吸引更多極限運動員加入到有序的良性的賽場上。”
簡聽進去了,但他聳了一下肩,表情突然又變得有點無賴:“都這樣了,我也回不去了,反正現在我的興趣是杭峰。”
簡說:“我畢竟老了,是上個年代的老家夥。這個時代需要新的領導者。如果有那麽一個人,可以以極限賽場的方式,走到第一名,號召力可比我強多了。而那個人,我希望是你的兒子。”
簡想了想,補充了一句:“小兒子很好,大小兒子一起,就更好。”
“……”老杭同志啞然失笑,“你這算盤打得很好啊,連老大都盯上了?”
簡擺手:“老大的領域我可不懂,那種團體賽和我天生犯沖,但我看好他,而且團體賽的號召力比個人賽更強。”
“第一次進季後賽,路還遠着呢。”
“不不不,你應該對他充滿期待,華國的老派家長就是這一點不好,吝啬于在其他人面前誇獎自己的孩子,可誇獎本身就是正能量的一種傳遞,會給人更強大的力量……”
聊起杭陽,話題開始變得輕松,兩個人從賽場聊到帶孩子,簡還和老杭同志認真分析了一下他們和大兒子關系不好的原因。
杭峰就在旁邊笑着聽,看着長輩們激動争執到臉紅脖子粗,二十分鐘也轉眼就過去了。
集合。
訓話。
上車。
再到機場準備登機。
常規賽場的第一槍,終于要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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